浮生半歇

她经常想象这样一个场景。
在一个本该坐在教室中写卷子的上午,乘公交车到那个公园去。
一个因为小县城的中心逐渐转移,而变得冷清的公园。
爬上那个曾经是县里最高建筑的十一层的塔,坐在白石栏杆上,摇晃双腿,把黑色的凉鞋晃掉。
视线里出现第一只飞鸟的时候,纵身跃下。
在人生的最后几秒里,或许她还有幸体验一把自由。
如果人有灵魂,她想看看自己死后的场景。
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是租船的中年人,没有生意的他正在发呆时,听到一声像是把货物从车上扔下来的声音。
也许是头先着地,脑浆迸溅。
也许四肢还完好,只是被树枝划出一道道伤痕。
在警察到来之前,公园里沿湖散步的人都聚过来,拿出手机,咔嚓声响个不停。
警察来了,其中是否会有她的父亲,她不知道。尸体会被清理,留下一片红褐色的痕迹,苍蝇在上面盘旋。
她死了,一个简单的既成事实。
她的父母会怎么说呢?
“她就是存心气我,就为了这点小事……”
“女儿会这样,还不是你的错!”
“你就没有责任吗?”
她的班主任,那个总是不苟言笑的人,会怎么说呢?
“所以说,同学们,要提高自己的心理素质。父母供你吃,供你穿,你还不满意吗?他们那么辛苦,就为了让你上个大学。这么意气用事,对得起他们吗?”
“把那张桌子撤了吧。”
她的同学们会怎么说呢?
“你看看,破学校就是这么把人逼疯的。”
“呜,真可怜。”
她的朋友们会怎么说呢?
“还真没看出来。”
“怎么会这样呢?”
人死了,也不过是这样的情景。
她只不过是缺少决心。

【银神】待我归来与你并肩


【1】
一架银白色的飞船在宇宙中缓缓前行,犹如茫茫黑海中的一叶小舟。
与宇宙的静谧相比,飞船内部倒是热闹非常。
“喂,你们两个还要吃多少才够啊,我们的补给快要被全歼了啊。”阿伏兔大喊,却无法阻止这对把吃饭当比赛的兄妹。
两人如风卷残云般的扒饭动作同时停止,将饭盆(?)放到桌上。
“7盆。”
“8盆。”
“岂可修,就差一点了!”清脆的带怒音的女声。
“事实证明你在饭量方面也是赢不过哥哥的。”带着笑意的少年音。
“要不是比赛有时限我还可以吃更多的,限时的话你那血盆大口一下就吃那么多,一点都不公平啊。”
“我可不想被口张得比盆还大的人这么说。不服的话就来打一架啊。”
“正有此意。”
“等一等!”已经坐不住了的阿伏兔出手阻挡,在兄妹俩目光的逼视下冷汗涔涔,但他并没有在这样的压力下退缩。上次两人打架差点要把飞船拆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重蹈覆辙。
“那个……”阿伏兔尴尬的开口,“饭后剧烈运动对肠胃不好。”
“说得也是。”兔子们把拳头收了回去。
「诶???这么轻易就被说服了,情况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但还是很不爽啊。”兄妹俩同时攥着拳头转过身,阿伏兔的左右脸上就这样各挨了一拳。
「为什么被打的是我啊!!!」

飞船驾驶舱内,巨大的电子屏显示这飞船的运行轨迹和周边状况,电子屏的一角却在播放着与整体的科幻色彩格格不入的Ladies 4。
屏幕的亮光照在神乐的脸上,闪烁不定的变化着色彩,垂落至脖颈的耳机里传来欢笑声。神乐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口水。
一个黑衣身影从背后接近,飞船的驾驶员看到后刚准备打招呼,却被来者用一个噤声的手势阻止。
神威将神乐从靠背椅上提起来,平放在地上,然后抓着她的脚踝拖行,但即使是这样神乐也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真是能吃能睡的笨蛋啊。”神威无奈的扶额。
阿伏兔看着自家团长,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阿伏兔,之前那一拳怎么样?”
阿伏兔自然知道神威指的是什么:“能够自如的控制力度,力量集中在一点,小姐她,变强了呐。”
“嘛,还算有点长进,只是离最强还差的远。”
神威走到飞船角落的一间小房间前,拉开门将自己拖着的人扔了进去。
“这家伙要是明天早上赖床的话,直接把她和她的行李扔下去——每次蹭飞船坐都不给钱的家伙。”
阿伏兔笑笑,自家团长嘴上嫌弃,却特意辟出一个房间给神乐,明明她只是偶尔会在船上呢。
不过,把这句吐槽说出来会被杀的吧。阿伏兔看着神威的笑脸想着。

在宇宙里自然是不分白天黑夜,神乐揉着眼睛向舷窗外望去,不出意料的看到了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那里是她的家,她的故乡。
那里有她爱的人们,有她爱的人。
飞船已经在下降了,神乐收拾好行李来到飞船主舱,而神威正站在那里。
“地球上现在是冬季吧。”这么说着,神威将一件亚麻色的披风扔给她。
“嗯,今天是廿九日,明天就是除夕了。”她接住披风,随口应道。
“说到新年,”神乐蹲下身在行李中翻找了一会,拿出一团毛茸茸的不明物体递给神威,“这是给你的礼物哦,不是桂是假发。”
神威捏着手里的假发,额头上冒出了井字:“我的头发好的很,连分叉都没有,真是不用你操心。”
“不,这种事还是有备无患的好。”
井字越来越多。
“你就在这里下船吧。”
“诶,这不是还没到吗?”
“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顺便,降落伞用你自己的伞代替好了。”
“混蛋,这伞并没有那种功能啊!”
舱门被打开,最后一句话的尾音消逝在冷风里。
【2】
神乐庆幸着自己有着漫画里人物摔不死的能力。
神威那个笨蛋被戳到痛处了吧,公报私仇气量真小,不过……地球上的人们经历了那场大战,内心仍对天人有抵触情绪,飞船停在江户城门口可能会引发冲突,神威倒是没什么,只是她遇到那种情况会很为难的吧。
罢了罢了,她挥挥手,那个笨蛋能想到这些吗?况且,眼下还有更棘手的情况要处理。
神乐勉强凭着一些旧的栈道痕迹辨认出这里是江户的郊外,但是,在天空中看起来不远的距离在实地才发现远得不像话,她现在根本不知道往哪走。
也就是说,她迷路了。
幸运的是,这里是官道,总是有车马经过的。
她索性爬上了路边的一棵树,等着有谁返城搭个伙。
还说是天无绝人之路呢还是说幸运呢,啊不纯粹是因为剧情需要(划掉),真选组所护送的公主仪仗队就这么恰巧经过了。
神乐认出了德川家纹——三叶葵,举着伞从树上跳了下来,谁料刚一落地便被十数支出鞘的刀包围。
“是我。”她轻笑,放下了斗篷的帽子。
看见那粉橙的发色,闪着寒光的刀都被收回了鞘中。
土方点起一支烟:“中华妹,擅闯公主仪仗,就算你刚才人头落地了也不奇怪。”
神乐直接无视了他,对着土方的身后挥手:“澄夜!”
澄夜从马车上跳下,踩着木屐登登登地跑过来拥抱了神乐。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终于肯回来看看了么,不过神乐你怎么会在这里?”
“额,其实我迷路了。”
在交谈中,神乐了解到江户已基本重建完毕,现在幕府要从京都迁回去。江户这几年处于无政/府状态,全靠真选组维持秩序,要重新建立政/府,政权的组织形式肯定要变了。
“这个国家的未来,将由这个国家的人民来决定。时代已经不需要君主了,回到江户后,就不必再称我公主了。”
澄夜的声音坚定,神乐看着她闪着光的双眸,回握了她的手,问出了心中另一个疑问:“为什么真选组执行任务都有汽车,澄夜你回城还要坐马车啊?”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这个设定是猩猩写的吧,是空知猩猩的锅啊。
“这种细节就不必在意了,比起这个,神乐我们拉上信女一起玩UNO吧。”
「转话题转得太生硬了,而且为什么是UNO啊!」

日落三竿,火烧云的颜色染上树林,一行人走了一日,决定晚上在林中宿营。
天色渐暗,真选组拾来木柴点燃篝火,一行人团坐着烤着从溪中钓上来的鱼。
“十四啊,烤鱼没必要抹蛋黄酱吧。”近藤大猩猩的声音。
“你在对烤鱼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啊混蛋!”神乐的声音。
土方压抑着怒气:“这才是烤鱼的正确吃法,诋毁蛋黄酱的都去给我切腹。”
“林中宿营时,土方先生被鱼刺卡住喉咙而死。”冲田拿出一个本子记着。
“这是什么死法啊?再说还没开始吃吧!”
一群逗比在一起吃饭就没有安静的时候。

他们所选的露营地是林边一块较开阔的草地,抬头便可看到星空。
神乐躺在草地上,脑海中响起了熟悉的温柔声音。
“地上的一个生命逝去了,天上就会多出一颗星星。”
呐,妈妈,你在哪一颗星星上呢?
群星无言,只以闪烁回应。
她想起总是被欺负的小将,想起收到曾经很讨厌的一桥喜喜的死讯时澄夜说着“永远不会原谅”的表情,想起龙脉失控时被爆炸殃及的人们,他们现在在天上吗?看着地上的人们,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天上也不知道有没有UNO可以玩。
她的胡思乱想被一旁的猩猩打断。
“真是漂亮的星空啊,不知道阿妙小姐现在在干什么呢?”
「不,你的前半句和后半句有关系吗?」
“大猩猩你还没追到大姐头啊。”神乐用豆豆眼看着近藤勋。
“阿妙她已经被我感动了,马上就会答应的。”
“说真的,需不需要本女王给你一个建议啊……你的星星眼也太明显了!”
“咳咳……”神乐清了清嗓子,“你去道场主动要求吃她做的炒鸡蛋,面带笑容的吃下一盘的话大姐头肯定会……为什么你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啊!!!”
“China你是想借他人之手杀掉我们局长么?”冲田不知何时出现了。
“才不是啊,‘爱一个人要连他的屁屁毛一起爱’大猩猩你不就是因为这句话沦陷的么,对对方的所有幻想都破灭之后剩下的才是真正的爱情啊!”
“我会考虑的。”近藤一脸坚毅的表情。
“喂,近藤桑。”土方出言阻止。
“多串,不必劝我了,这是让阿妙小姐看到我真心的时候。”
此时,近藤的神情不像是平常的偷窥狂,而是一个立下誓言的武士。
「难怪空知给他打了85分啊,对和自己同一物种的角色真是偏爱呀。(你还记着那种东西吗?)」
喧闹声逐渐模糊,月光的银色铺满大地。
那个人,是否也在仰望星空呢?
这同一片星空。

【3】
(神乐)
抵达江户城时已是第二天傍晚,晚上即是除夕夜了,大家都很忙碌,大街上倒是少见人影。
神乐与澄夜她们分别,踏上那条她最熟悉的路——回万事屋的路。
她看着已然面貌一新的江户城,有些茫然。
城中已不复见战争的痕迹,但她知道,真正的痕迹烙印在人们的心里,成了永生心间的一道疤。
但纵使岁月变迁,总有不变的东西。
不用刻意去认路,大脑凭着记忆指挥着她前行,回过神来时,她已站在万事屋那多灾多难的纸门前。
推开纸门,发现原本应坐着一个抠着鼻子的自然卷的糖分牌匾下空无一人。
楼下传来人声的喧哗。
啊,在居酒屋吗。
她并没有急着下楼,而是整个人瘫在了蓝色沙发上,转着头打量周围的一切。
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草莓牛奶的味道,给人一种名为“到家了”的令人安心的感觉。
她把伞放下,踩着咯吱作响的楼梯下了楼。

居酒屋里有着因人的聚集而产生的暖意,她径直走到吧台前,点了一份醋昆布盖饭。
“居酒屋里哪会卖那种东西”这么说着的登势还是让凯瑟琳端了一个电饭煲上来,饭上盖着满满的醋昆布。
“果然是这辈子也摆脱不了穷酸气的丫头啊。”
她勾起了嘴角,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都是被某个不发工资的自然卷逼的。话说,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啊,虽然银时这家伙说着聚会什么的麻烦死了,却还是异常爽快的掏了钱呢。”登势答道。
“诶!!!真的吗,小银你哪来的钱,是去抢银行了吗?老妈我可不记得有教过你这些啊。”她抓住银时的肩膀摇晃着。
“你怎么又变成我老妈了,阿银我啊,不用养着一个大胃女的话,每月打完小钢珠钱还有多呢。”
是这样吗,她摇晃的动作停了下来。
其实她早就知道的。
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银时)
他觉得自己也没请多少人,但现在登势的居酒屋已然爆满,喧闹的人群中不时传出“再来一瓶冬佩利”的声音。「混蛋,是要把阿银喝破产吗?」
居酒屋也因聚集了一群妖魔鬼怪而不复往日平静。「往日平静过吗?」
圆桌上的火锅冒着蒸汽,而此时众人的注意力却奇迹般的没有集中在火锅上。
志村新八换上了寺门通亲卫队队服,借着给大家助兴的名义制造着噪音污染,唱到高兴处还模仿了一下电视机中寺门通的舞步。「并没有人想看啊!」
阿妙正尝试要将一盘疑似炒鸡蛋的黑暗物质倒入火锅中,近藤大义凛然地出来阻止,一口把一盘鸡蛋吞了没皱半点眉头,让人忍不住想称一句“壮士”,阿妙表示十分感动并狠狠地在他脸上揍了一拳。
被打飞的大猩猩撞上了总悟,总悟手中的火箭弹因此偏离了轨道,擦着土方的头发嵌进了墙里。
劫后余生的土方停下了往酱料碗中加蛋黄酱的动作,头上冒出十字路口。
山崎正在打羽毛球。(不要问我他是如何在这样狭窄的场地里打羽毛球的和跟他一起玩的迷之人士是谁)
此时,阿妙背后的九兵卫一边犹豫着怎样向阿妙送上自己的新年礼物,一边用扫堂腿干掉了拿着哥特萝莉装的东城步。
登势抬着烟杆看着这一切,吐出一口白色烟雾后,用死神的语气开口了:“银时,修墙的钱你来付。”
“为什么是我来赔偿啊!还有,一个密闭的室内有两个烟鬼是自己确诊肺癌后还要拉别人垫背吗?”
另外,当然的,房梁上倒吊着拿望远镜的小猿,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
小玉正在劝阻想要喝酒的月咏。
餐桌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只(?)潘妮蒂莫姆小姐。「谁TM放上来的啊!」
在如此喧嚣的环境中,神乐还是专注于眼前的食物,夹起羊肉卷在火锅中涮着,另一只手抱着电饭煲,趁着没人和她抢以惊人的速度吃着。
也许是吃得太快,她突然放下筷子,伏下身咳嗽起来。
“真是笨蛋啊,吃那么快干嘛,又没人和你抢。”银时拍着神乐的背说道。
神乐想反驳,结果换来的只是更剧烈的咳嗽。银时见状,立即把手边的水递给神乐,注意到那是自己的杯子时已经晚了。
喧闹还在继续,直到楼上传来一声巨响。
银时率先跑到屋外,看到了一脸抱歉的坂本辰马和他身后的陆奥,背景是被飞船砸穿的万事屋。
“啊哈哈哈金时,真是对不起呢。”
“这是第二次把别人的屋子拆了吧混蛋,修理费全部由你出另外把楼下因为余波而破损的墙也顺便修一下吧,还有啊,到底要说几次你才肯叫对名字啊!”
“啊哈哈哈,难得的聚会,火气不要那么大啊。”
“到底是谁让我火气这么大的啊?!”
坂本在银时死鱼眼的注视下泰然自若地走进了居酒屋。
“假发那家伙没来吗?”
“不是假发是桂!”从桌子底下传来一生大喊。
“假发!你什么时候藏到桌子底下的啊?”
“报告leader,我从早上就在这待命了。”
“待命个鬼啊,为什么那只在后期被添加了各种龙傲天设定碾压阿银我的白色不明生物也在啊!”
“银桑你已经把内心os大声喊出来了啊!”
……
登势站在柜台后,缓缓吐出一口烟。
好久没这样热闹了。
(神乐)
月明中天,神乐抬着银时慢慢的走着。
万事屋已毁,今天只能去道场住一晚了。
神乐看着卷毛,今天他不意外地喝了个烂醉,神志不清,还在喃喃自语。
这样的场景,以前也有过。
她也是在这样的月光下将喝的醉醺醺的卷毛抬回家的。
此情此景令她有些恍惚。
舍不得的话,为什么要离开呢?
竟像是被自己心中的问题吓了一跳,神乐的身体不自觉的颤了一下。
为什么要离开?
最初,只是因为任性吧。

【4】
大战结束后,大家在一起喝酒。
燃烧的木柴间或发出噼啪的声音,橘色的火焰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也照着四周的断壁残垣。
人们在战时虽然紧张,但是内心昂扬,反倒是战争结束后,沉默的气氛快要让人窒息。
无所谓胜利,大家保护了地球,却也失去了很多。
银时再一次手刃了那个原本被称作老师的人,松阳的人格连同虚的人格一起归于虚无,倒是应了他的名字。
总会有第一个敢于打破这种诡异气氛的勇士。
“银时啊,战争结束了,要不要和我组团hip-hop 啊?”
“hip-hop个鬼啦,不过假发你终于找到终极梦想了真是恭喜啊。”
“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很帅的啊,hey,hey,攘夷joy!”
"为什么还在攘夷啊,那边的伊丽莎白,用牌子写字来和声是没用的。"
总之,对话以gintama的风格进行着,也不知是谁提起银时还是只单身狗,结野家主晴明笑着说要让银时入赘结野家,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
神乐闻言,立即想反驳:“不是说了不要搞政治联姻吗,而且现在什么时代了,包办婚姻绝对会被讨厌的阿鲁,妹控!”
原本是想这么说的。
但是那个卷毛,为什么笑得那么傻气啊,真是的。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银时宿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房间内,身上还盖着毯子。
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了。
“神乐,神乐,帮阿银倒杯水吧,啊,实在是喝太多了。”
意外地没得到回应。
“这丫头跑哪去了啊。”
四下转了一下没发现神乐的银时有些焦躁的挠着头。
门口响起门铃的声音。
“还按什么门铃啊,真是的。”
银时拉开门,刚准备说死丫头几句却愣在了原地——门口站着的是结野主播。
在这原本排的上银时人生前三重要的时刻,他牙也没刷,脸也没洗,眼袋还没消,顶着一头乱发。(原本也是自然卷谁看的出来有没有乱啊!)
啊啊啊啊啊啊!银时的内心发出土拨鼠的尖叫。
结野还是微笑的站着:“那个,坂田先生,其实……”
“请进来坐着说吧……啊,倒水,水,请用。”银时的声音在颤抖。
结野接过水杯,并没有喝。
“坂田先生,我今天是来道歉的,如果哥哥昨天的话给你带来困扰了,我在这里说声对不起。”
“道歉?老哥他昨天说了什么吗,阿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不记得也好,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大家将这一页翻过去吧,今后也请继续支持天气预报……额,要在这里签名吗……写上to银时就可以了吧,不,不会觉得麻烦。能有坂田先生这样的忠实粉丝我很感动呢,让我为先生卜一卦吧,就当感谢了。”
“天秤座,死鱼眼的你,最近可能会与重要的人分离,不过,未来是好是坏,掌握在自己手里哦。”
送走结野,银时感觉自己的右眼皮在跳动。
分离?
为什么会想到那个丫头呢?
正胡思乱想着,红衣小姑娘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小银,我刚才上楼看见结野主播了,她来万事屋干什么?”
银时没回答她的问题:“没什么,倒是你,大清早跑哪去疯了?”
“什么大清早啊,已经中午了哦,我只是去买个醋昆布阿鲁。”
这丫头不还是一样吗,分离什么的,错觉吧。
银时这样想着,喝光了草莓牛奶。

“诶!!!要离开吗?这么突然!”新八有些不知所措,本体都快要掉了下来。
他本以为大战后能恢复从前,没想到……
“明天7点的飞船阿鲁,新吧唧你不用苦着脸了,本女王只是把万事屋开到宇宙去,到时候报上万事屋的名头,就会有人乖乖交保护费阿鲁。”
“那时什么黑社会组织啊!”新八在如此情景下也没能按捺住吐槽的欲望。
神乐坐在沙发上,笑着说:“去宇宙前要屯好醋昆布,小银,帮我把工资结了吧。”
没有回答,银时的脸上盖着一本《Jump》,好像是睡着了。
剩下新八和神乐面面相觑。

阿妙在居酒屋办了一场小小的送别会,没请多少人,只有万事屋,居酒屋众和长谷川。
最初的几人。
神乐收到了几件小礼物和几句平常的祝福话。
“红衣丫头走了女主角就是我了吧。”凯瑟琳用阴谋的语调开口。
“不,还轮不到你哦。”阿妙微笑着说。
“喂,你们当着我的面说什么呐!我还在这啊!”
与吵吵闹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边,银时拉着Madao陪他喝酒。
长谷川觉得眼前的男人落魄的像当年失业的他。

银时喝得烂醉,最后还是由神乐抬回了万事屋。
“呐,小银。”
“小银。”
“死卷毛,能听见吗?”
神乐晃了晃沙发上的男人,见他没反应,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叹了口气。
今天一直想和他说说话的,但卷毛似乎有意无意避开她。
实在没办法,留封信吧。
她从壁橱里拿出信纸,坐在“糖分”牌匾下的椅子上。
「小银 启
启字前应该还有一个字的,但是人嘛,有时就是会突然忘了某个字怎么写的。
定春是地球的狛神,没办法跟着我在宇宙里穿行,阿银好好照顾它吧。
它很喜欢卷毛的头,由着它点吧。
不能像克扣本女王的工资一样克扣定春的狗粮啊。
桌上有西餐厅甜点的代金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赌大小赢的会是这个啊,大发慈悲地留给你了
漫画里,主角开始冒险前会说很帅气的话,现在一下子想不出来呢,只能模仿一下离开的背影了。
想来这次不用再望着他人的背影越来越远了,也算当了一次那个帅气的,头也不回就离开的人呐。
这里是故事的开始,不是故事的结束。歌舞伎町是本女王的领土,我也会回来巡视的。
到时候,大家一起讲讲自己的故事吧。」
泪水滴落在信纸上,晕开黑色的笔迹。
她颤抖着把信纸折好。
成长不过是将一个人的哭声慢慢调至静音的过程。

“明明知道今天要给小神乐送行的,为什么喝了那么多啊。”前方传来新八的声音。
一反往常的,新八骑着小绵羊,后座坐着银时。
紧赶慢赶赶到机场,他只觉得晕晕乎乎的,没有看清她的面容,也没有听清她同大家告别的话语。
他只是看着一个巨大的铁块,载着他的傻丫头,消失在蓝得刺眼的天空中。
他捏着出门前收在袖中的信。
「真是笨蛋啊,信纸被眼泪弄得皱巴巴的了。」
他早就知道的,江户对她来说太小。
只是没想到分离来得这么快,而他还讲不出再见。

五年的时间很长,长到个子小小的女孩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长到登势婆婆的头上白发盖过黑发,长到那些你以为永远不会忘记的事情,终究湮没在记忆里。
五年的时间很短,短到他以为那些说说笑笑的日子只是在昨天。
日子仍在继续,并未因为一个人的离去有多大不同。
只是万事屋里少了女孩聒噪的声音,显得有些冷清。
神乐时不时会寄明信片回来,上面有各个星球的风景,附上一些家常的琐碎言语。
然而,神乐能在各个星球找到宇宙邮差,邮差可找不到踪迹无定的神乐,注定了只有来信没有回信。
他家的丫头,头一年里跟着秃子学习,之后便脱离了老爸独自打拼,现在也算是鼎鼎有名的异形猎人了。
那家伙,以为自己是在打怪升级么。
自然卷喝着草莓牛奶,死鱼眼里是自己也未曾发觉的温柔笑意。
有这样的一天,他打开电视想看天气预报,意外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花野记者举着话筒:“神乐小姐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
“我是万事屋阿乐,万事屋宇宙分部的老板是也。”
「什么叫宇宙分部啊,别人会以为万事屋是个了不得的黑手党组织的啊!」
“日常工作如你所见,就是打异形喽。”
屏幕中显示出一个巨大的鱿鱼状怪物,已经奄奄一息,但居然还没死心,一只触手向着摄像机拍过来。
神乐头都没回,只是反手一挡,再顺势给了它最后一击。
接着,又不知道她从哪里拿来一把刀,斩下了一段鱿鱼须装进袋子里。
“神乐小姐是在收集战利品吗?”
“不是哦,这东西拿盐腌起来,可以当零食吃。”
「那种东西可以吃吗?」
“不是我自己吃,是给小银带的。”
「哦,原来是给我带的。诶!!!是带给我的吗?」
「姑奶奶那种东西吃了会死人的吧!」
新吧唧推开门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自言自语的银时。

【5】

神乐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小半生的回忆在脑海中放映。
醒来时看见了小银的脸让她有些吃惊,愣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应该是在新吧唧家的道场里。
洗漱完毕,她坐在和室外的连廊下,看着冬日清晨的小雪,感受着冷冽的令人清醒的空气。
她下意识地想拿伞,又想起伞被埋在了万事屋里。
于是只披了一件冬衣向街上走去。
歌舞伎町里人影寥落,大多数人还沉浸在梦里。
她走过木桥,走过公园的秋千和长椅,最后停在一条巷子前。
巷子里的水泥地上用粉笔画着房子,小时候经常玩的游戏,虽然被融化的雪水浸湿,还是可以看出模糊的轮廓。
是怎么玩来着?
扔一块石头,跳过去,反身,跳回来,捡起石头,回到原点。
她玩得兴起,直到额前的头发被雪花打湿,直到视野里出现蓝底白色云纹的和服下摆。
她愣愣的看着地面,手中的石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想笑就笑吧。”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笑什么?”
“笑我还是个自以为是大人的小鬼。”
“做个有少年心的小鬼,比成为庸俗的大人更好。”
一只手抚上她的头顶,拂去片片雪花。
“保持着那种仍能大声喊出‘龟派气功’的少年心,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少女伏下身,微微有些颤抖,然后,在冬日清晨里,爆发出爽朗而放肆的笑声。
“我说怎么有时回家会听到有人大喊‘龟派气功’,还以为是电视的声音结果是你吗?那不是少年心是中二病吧!”
“怎么变成阿银我受到无情的嘲笑了。那是很正常的举动哦,是每一个攀登通往大人的阶梯的少年都会有的举动哦。”
“小银你早就翻越了大人的阶梯,开始攀登通往Madao的阶梯了。”
如往常一般说笑着,直到少女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我饿了。”
“去吃早饭吧。”他熟稔地牵起她的手。
一如五年前。

万事屋在两周后被修好,神乐取回了伞再次踏上征途。
于是,就有了这样的画面。
阿银骑着小绵羊载着眼镜,少女骑着白色巨犬赶到机场。
“银桑啊,记得在op/ed里,我们几个不是在看日出/日落/星星,就是在去看日出/日落/星星的路上,就是现在这副架势啊。”
“没办法啊,老八,op/ed什么的不就是一群人跑跑跑吗?”
三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小银。”
听到呼唤,银时转过头,意外地被一只兔子抱住了。
他听见她说:“虽然小银说要胖而短暂的活着,我倒觉得自然卷会长命百岁呢,最后草莓牛奶也喝不了,孤独而痛苦地……”
“喂那是告别时的祝福还是诅咒啊!”
“总之要是因为糖尿病早逝的话你在《Jump》的地位就彻底被小栗旬取代了。”
她听见他说:“兔子要是在宇宙里蹦哒累了的话,就回家吧。”
她笑笑,没有作答。
阿银,新八,还有定春,目送着少女走上舷梯。
神乐在舷梯上回过头,用力地挥手,脸上是足以照亮阴霾冬日的笑容。
“Bye-Bye!”

-End-

待我归来与你并肩